
波场(TRON)创办人、HTX交易所相关负责人孙宇晨(Justin Sun)在4月2日于X平台公开发文,指称香港信托机构First Digital Trust(FDT)已出现严重资不抵债、无法兑付客户资金的问题。受消息扰动,FDUSD当时一度承压并出现明显脱钩。到了4月3日,孙宇晨又召开记者会,进一步梳理事件经过。结合其公开说法来看,这场风波主要集中在托管资金安全、储备管理安排以及信托机构职责边界等几个核心问题上。
孙宇晨方面称,稳定币TUSD发行商Techteryx原本将TUSD储备资金交由FDT托管。但在2023年,FDT未能向Techteryx支付相应利息。此后,Techteryx委托独立团队对FDT展开调查,并据称发现大量托管资金已被挪用。
随着调查推进,Techteryx曾向孙宇晨寻求协助。孙宇晨表示,自己曾以个人自由资金向Techteryx提供支持,以确保TUSD具备充足资金,维护持币者权益。
他还指出,TrueCoin(TUSD原始发行方,后于2020年12月将TUSD业务出售给Techteryx)涉嫌与FDT等机构共谋,通过虚假文件等材料,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将4.56亿美元TUSD储备金转移至迪拜一间私人公司;同时,FDT及Legacy Trust执行长Vincent Chok(卓君强)被指批准了这笔转账。
孙宇晨指控First Digital Trust:所谓“七宗罪”重点梳理
需要先说明的是,截至目前,FDT并未承认上述指控。以下内容主要根据孙宇晨后续公开发声整理,属于其单方面指控的归纳,更适合作为理解事件争议焦点的参考,而不应直接视为最终结论。
按照孙宇晨的说法,First Digital Trust(FDT)的问题并不只是资不抵债,还可能牵涉多项持续发酵的违法违规争议。在他看来,这已经不只是一般经营纠纷,而是涉及信托责任、客户资产隔离、授权边界与合规管理等关键环节。
他指出,在香港,作为公众保管人的信托公司,需要遵守法律及监管要求,包括《证券及期货条例》(SFO)、《信托条例》(第29章),以及由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SFC)执行的相关规定。
依其说法,若确实存在挪用保管资金、投资欺诈等行为,不仅可能违反信托责任与合规要求,还可能进一步触及刑事问题。孙宇晨表示,其掌握的证据指向FDT在TUSD托管资金方面涉及5.0185亿美元的重大问题。
1、违反信托责任:托管机构最核心的职责争议
孙宇晨表示,根据香港《信托条例》(第29章),信托人应以谨慎、勤勉和忠诚原则履职。对托管机构而言,接受客户资产后的基本职责,是依照既定安排妥善保管,并维护受益人利益,而不是擅自改变资金用途。
从事件本身来看,信托服务最基础的功能就是“代为保管”,而不是“自由调配”。如果托管机构未经授权动用客户资金,即便交易结构设计得再复杂,核心问题仍然落在信托责任边界上。孙宇晨认为,若存在挪用行为,则可能违反第4条所涉合理谨慎义务及相关信托原则,并可能在民事诉讼中承担赔偿责任。
2、滥用客户资金:客户资产隔离是否真正落实
他指出,《证券及期货(客户款项)规则》(第571章)要求保管资金不得用于保管人自身用途,客户资产应存放于独立账户,未经授权不得转出。简单来说,托管机构不能将客户资金与自有资金混同处理,更不能擅自调拨。
这也是稳定币储备管理中最受关注的风险点之一。若客户资产隔离只是停留在文件或口头说明层面,没有真正落实到账户管理和流程控制上,一旦市场承压,问题就很容易暴露出来。孙宇晨指称FDT在未获适当授权情况下将TUSD资金转移至ARIA DMCC,因此可能面临罚款、牌照暂停或刑事起诉等后果。
3、无牌投资活动:信托服务与受监管投资业务的边界
孙宇晨称,尽管FDT注册为信托及公司服务提供者(TCSP),但并未持有SFC牌照,无法代表客户从事受监管活动。对普通读者而言,这里的重点在于,一家机构拥有某类服务资格,并不意味着它可以开展所有金融或投资相关业务。
从合规角度看,托管、清算、投资管理、资产配置本身就属于不同层级、不同权限的业务。若按照其说法,FDT在ARIA相关安排中涉及TUSD资产投资,则可能构成未经许可开展受监管活动。这一争议也再次凸显,稳定币储备托管中“谁负责保管、谁有权调度、谁能进行投资”必须被清楚划分。
4、欺诈或盗窃:若资金用途与披露信息不一致,风险会明显升级
孙宇晨进一步表示,若以欺骗客户为目的挪用资金,相关行为可能构成欺诈或盗窃。他点名FDT与AriaCFF、TrueCoin(Alex DeLorraine)及Crossbridge/Finaport(Yai Sukonthabhund)等方面存在合谋嫌疑,称其试图掩盖资金挪用情况,并通过伪造记录包装虚假投资。
这类指控之所以受到高度关注,在于一旦争议从“管理失当”升级为“有意误导”或“故意转移”,事件性质就会出现明显变化。按其说法,这可能涉及《盗窃罪条例》(第210章)下以欺骗手段取得财产或盗窃等刑事问题,最高可判处7年监禁并追缴相关利润。
5、虚假报告或隐瞒:储备证明与信息披露可信度受质疑
孙宇晨称,为掩盖挪用或未经授权的交易,FDT曾提供虚假陈述及欺诈性文件,对外声称TUSD资金完好无损,并按指示完成投资。他认为,这可能涉及《证券及期货条例》第300条,即在证券交易中使用欺诈或欺骗手段;按其引述,相关欺诈罪名最高可判处14年监禁。
如果从稳定币项目的观察角度来看,储备透明度从来不只是“有没有报告”这么简单,更关键的是报告是否可核验、是否真实反映资金状态,以及是否存在误导性陈述。若披露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市场信任往往会迅速下滑,这也是相关消息容易引发稳定币脱钩担忧的重要原因之一。
6、违反反洗钱(AML)规定:复杂资金路径本身就是高风险信号
在第六项指控中,孙宇晨表示,若通过复杂交易结构或离岸账户转移被挪用资金,以掩盖资金来源,则可能触及反洗钱规定。对普通用户来说,这类问题通常与资金路径是否清晰、流向是否可追踪密切相关。
从风控角度来看,结构越复杂、账户层级越多、信息越不透明,托管争议的处理难度通常也越高。尤其在加密资产行业,链下托管与传统金融账户体系交叉运作时,若审计能力和穿透核验不足,就更容易形成信息黑箱。
7、违反《防止贿赂条例》(POBO):是否存在未披露利益输送
最后,孙宇晨提到,香港《防止贿赂条例》是规管秘密佣金的主要法规,相关条文将腐败交易列为刑事犯罪,包括代理人在未获主事人同意下收取未披露利益或佣金。其指控FDT/Legacy在Vincent Chok指示下,自DMCC收取秘密回扣,以换取非法转移TUSD托管资金。
这类指控的重点,不只是资金有没有被转出,还包括相关决策是否受到未披露利益的影响。按其说法,相关公司及高级职员如涉及秘密佣金问题,可能面临廉政公署(ICAC)刑事起诉,定罪后最高可判处7年监禁,并可能被没收相关利益。
FDT事件怎么看:更像是一场围绕稳定币托管机制的压力测试
截至目前,上述内容主要来自孙宇晨方面的公开指控,FDT并未承认相关说法。因此,从事件进展来看,现阶段仍处于争议持续发酵阶段,后续仍有待更多信息披露,以及进一步的调查、司法程序或监管进展来厘清事实。
如果从稳定币、信托托管与加密资产行业的视角来看,这起事件再次把几个关键问题摆到台前:
储备是否足够透明,并且能够持续核验;
客户资产是否真正做到隔离保管;
托管机构是否始终在授权范围内行事;
相关交易和资金流向是否具备可审计性;
一旦出现争议,项目方、托管方与第三方之间的责任边界是否清晰。
这些问题看起来很专业,但本质上都直接指向用户最关心的资产安全。对于刚接触稳定币的用户来说,可以把“储备透明度”理解为发行方能否说清底层资产放在哪里、由谁管理、是否可以核验;把“客户资产隔离”理解为用户资金是否与机构自有资金严格分开;而“托管风险”则在于,一旦中间管理人的权限不清或内部控制不足,资金安全就可能受到影响。
从行业经验来看,凡是涉及托管、储备和清算能力的争议,影响往往不止停留在单一机构声誉层面,也容易冲击相关稳定币的市场情绪。尤其在信息不对称加剧时,价格波动和脱钩担忧通常会被进一步放大。
对于关注TUSD、FDUSD、FDT以及稳定币托管风险的用户而言,理解这场事件背后的法律、托管和风控逻辑,比单纯追逐舆论情绪更有意义。不过也要看到,当前公开信息仍以单方说法为主,最终事实仍需以后续调查、司法程序或监管披露为准。在加密资产领域,面对涉及储备、托管和偿付能力的争议时,保持审慎,区分事实与指控,仍然是更稳妥的信息处理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