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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能赛道热度不减,资本持续加码。硬氪获悉,蔚蓝支点近期密集完成天使轮、天使+轮及Pre-A轮三轮融资,获多家头部财务投资机构与产业资本联合支持,累计融资额达数亿元。所募资金将重点投入核心技术研发、与现有核能产业链深度协同以及核心团队扩充。
蔚蓝支点创立于2025年,总部设在上海,是一家聚焦小型模块化核反应堆(SMR)商业化落地的硬科技企业。
其天使轮融资由英诺天使基金领投,水木清华校友种子基金跟投;天使+轮由光合创投领投,英诺天使基金、柏睿资本(由宁德时代联合创始人、副董事长李平出资设立)、某一线财务机构共同参与;Pre-A轮继续由光合创投领投,鼎晖投资、北极光创投、祥峰投资、柏睿资本、某头部财务机构及一家头部互联网战投方联合跟投。悦丰资本连续担任两轮独家财务顾问。
公司创始人胡珀本科及博士均毕业于清华大学核工程专业,深耕核能技术领域逾二十载,曾深度参与国家重大专项“国和一号”关键技术研发,兼具扎实学术背景与丰富工程转化经验。公司汇聚了十余位来自国家级核电项目的一线总师级专家,覆盖堆芯物理、核岛系统、燃料组件、结构力学、仪控系统等全链条核心环节,拥有从三代核电技术自主化研发、首台套验证到规模化建设的完整工程闭环能力。
在全球AI算力爆发式增长引发电力供应紧张、叠加地缘政治加剧能源安全焦虑的双重驱动下,核能正迎来新一轮政策与市场共振。截至2026年3月,全球已有38个国家签署《2050三倍核能宣言》,目标是到2050年将全球核电装机容量提升至1000GW以上。
其中,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凭借高安全性、低建造门槛、短建设周期及多场景适配性,在近两年快速跃升为产业界与资本市场的焦点。据权威机构预测,未来十年全球将部署超1000座SMR,总装机规模突破200GW,主要应用场景涵盖传统火电替代、AI智算中心供能、工业高温蒸汽、海上油气平台供电、偏远矿区能源保障等。
相较仍处工程验证阶段的核聚变,核裂变技术路径更为成熟,但公众对安全性的关切始终存在。对此,胡珀并未回避:“安全性不是抽象概念,而是可通过系统性工程设计切实提升的指标。小堆在本质安全层面具备天然优势——国际主流小堆项目获得的监管审批结论显示,其应急规划区(EPZ)已可压缩至厂区边界以内,这本身就是海外监管机构对其安全等级高度认可的直接体现。”
在技术路线选择上,蔚蓝支点坚定采用当前成熟度最高、应用最广的压水堆(PWR)方案。水冷技术在全球已有逾70年商用运行历史,占据全球活跃SMR设计总量的约70%,不仅具备清晰明确的监管审评路径,更拥有高度成熟的设备供应链与人才储备体系。尤为关键的是,蔚蓝支点的技术架构充分复用我国三代大型压水堆的工程经验与验证数据,显著缩短产品验证周期,预计商业化落地时间窗口锁定在3—5年内,精准契合AI算力基础设施对稳定、低碳、高密度能源的迫切需求。
我们与胡珀就战略选择与技术逻辑进行了深入交流:
硬氪:SMR虽通过一体化布置规避了大破口失水风险,但其典型落地场景如数据中心、工业园区往往紧邻人口与产业核心区,公众对‘近源’核设施的安全顾虑如何化解?
胡珀:核电安全有严格的概率安全评估(PSA)体系支撑。我们的实测与仿真结果表明,当前小堆设计的整体事故风险水平,较历史上发生过严重事故的反应堆降低三个数量级(即1000倍),比主流三代大型压水堆再提升一个数量级(即10倍以上)。
这一跃升源于两大底层逻辑:
第一,功率密度大幅降低。本代小堆热功率仅为常规百万千瓦级大堆的十分之一。类比而言,相当于把一片森林的火灾风险,压缩为一棵树着火——扑救响应更快、热失控更易遏制、放射性释放阈值更高,从事故演化源头即实现本质降险。
第二,冷却机制实现根本性升级。传统大堆依赖外部电源驱动泵组维持余热排出,一旦遭遇极端外部事件(如全厂断电、强震海啸),安全系统可能失效。而我们采用基于自然对流的非能动安全冷却系统,完全依靠反应堆自身衰变热驱动冷却剂循环,无需任何外部能源或人工干预,即可实现72小时以上无干预安全停堆,从根本上消除“人因+外因”耦合失效风险。
硬氪:对核裂变而言,技术可行性或只是时间问题,最终决定成败的关键仍是经济性——并网电价能否具备市场竞争力?蔚蓝支点的成本控制策略是什么?
胡珀:成本优化需双轨并进。
一方面,制造范式发生变革。传统大堆属超大型定制化基建工程,建设周期长达5–6年,现场施工人员超万人,现场安装与原材料成本占比高达50%。而小堆转向工厂化、模块化、批量化生产,单体设备体积与重量大幅缩减,可像工业标准品一样在智能产线连续制造。这使得现场工期压缩至2–3年,人工与现场管理成本同步骤降。随着量产规模扩大,单位造价将随学习曲线快速下移。
另一方面,商业模式创新破局初期高价瓶颈。面对首台、次台机组成本偏高的现实,我们推出“用户直供”模式。今年5月,国家发改委、国家能源局、工信部、国家数据局四部委联合印发文件,明确提出探索核能向大型算力中心直供电机制。若小堆直接接入终端用户侧,将免除两项刚性支出:一是电网收取的容量电费,二是跨区域输配电过网费。剔除这两项后,即便考虑初始折旧成本,直供电价仍有望低于用户从主干电网购电的实际到户均价。
硬氪:当前四代堆概念火热,蔚蓝支点坚持水冷技术路线,核心考量是什么?
胡珀:技术迭代不等于全面替代,成熟度与可靠性才是商业化前提。
首先,工程成熟度与产业配套能力,水冷堆具有压倒性优势。 全球在运的约400座商业核电站中,93%采用水冷技术。相比之下,四代堆多数尚处于实验室验证或示范堆建设阶段,关键材料、专用设备、运维标准、监管框架均未形成闭环,短期内难以支撑规模化复制与成本收敛。
其次,水冷堆是经过长期验证的“稳态电力引擎”。我国自2022年起,每年新增核准10台水冷大堆,叠加在建与前期规划项目,水冷技术生命周期将延续百年。 在此背景下,以成熟技术为基底开发小堆,既能共享既有产业链红利,又能最快实现经济性验证与市场反馈闭环。
关于水冷路线的可行性,我本人有切身经历:早年在上海交大主导前沿四代堆概念设计,相关成果已获发明专利并获校级创业奖。但在启动产业化筹备后发现,前沿堆型受限于燃料循环、中子谱调控、高温材料等多重工程瓶颈,短期内难以建成带核燃料的真实实验堆。我们创业的初心很明确——不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是做第一个把高性价比、可量产、真商用的小堆交付给市场的团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