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哈萨比斯(demis hassabis)因alphafold斩获诺贝尔化学奖。
不到两年,缔造这一AI科学里程碑的核心团队,悄然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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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金融时报》7月29日报道,Google DeepMind近期正式解散了主导AlphaFold研发的AI for Science(AI4S)核心团队。过去一年间,AlphaFold系列论文的多数原始作者已被调至其他项目——部分转向Gemini相关研发,另一些则加入Alphabet旗下专注AI驱动药物发现的子公司Isomorphic Labs。
在最初参与AlphaFold论文撰写的DeepMind全职研究人员中,已有约四分之一离职。
对此,有网友感慨:曾象征英国科技创新高地的DeepMind,如今似乎已风光不再。

表面看,这像是哈萨比斯“摘完果实便拆掉梯子”,抑或DeepMind主动放弃了其立身之本的AI4S战略。
但若置于更广阔的行业图景中,这一调整远非DeepMind独有。
从DeepMind到字节跳动,越来越多科技巨头正重新定义AI for Science团队的角色与定位。当AI军备竞赛迈入算力、数据与人才高度集中的新阶段,头部企业正系统性地重估:哪些方向才真正值得押注最顶尖的研发力量、最稀缺的计算资源与最核心的人才梯队。
AlphaFold:DeepMind长期主义的高光注脚
回望DeepMind十年征程,AlphaFold无疑是诠释其“长期主义”理念最具分量的实践样本。
公司自2010年创立起,便未将目光锁定于短期产品,而是锚定一个宏大命题:
人工智能能否成为人类突破认知边界的全新杠杆?
在哈萨比斯的蓝图中,未来的人工通用智能(AGI)不应仅是高效工具,更应具备理解复杂系统、自主发现规律、推动基础科学跃迁的能力。
因此,赋能科学研究,始终是DeepMind战略版图中不可动摇的一极。
而AlphaFold,正是这一信念最耀眼的具象化成果。
蛋白质折叠问题曾困扰全球生物学家逾半个世纪。
蛋白质由氨基酸线性序列构成,但决定其功能的关键,在于其精密折叠形成的三维构象。传统解析手段依赖冷冻电镜、X射线晶体学等实验技术,周期动辄数月乃至数年,成本高昂且成功率有限。
2018年,DeepMind启动AlphaFold项目,目标直指用AI直接从氨基酸序列推演三维结构。
2020年,在国际权威蛋白质结构预测大赛CASP中,AlphaFold 2以惊人精度一举刷新纪录,预测结果首次逼近实验级水准,被公认为攻克了该领域存在数十年的根本性难题。
2021年,DeepMind在《Nature》发表AlphaFold 2论文并开源全部代码;同年联合欧洲生物信息研究所共建AlphaFold Protein Structure Database,向全球科研界免费开放结构预测服务。
此后,该数据库覆盖超2亿种蛋白质结构预测,迅速成长为生命科学不可或缺的公共基础设施。
AlphaFold彻底重构了结构生物学的研究范式:科学家不再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经费进行实验解析,转而可快速获取高置信度预测模型,将精力聚焦于疾病机理探索、靶点验证、先导化合物筛选等更具价值的下游环节。

2024年,AlphaFold迎来巅峰时刻。
DeepMind发布AlphaFold 3,能力边界大幅拓展——不仅预测蛋白质结构,更可建模蛋白质与DNA、RNA及小分子间的动态相互作用,实质性切入药物研发的核心环节。
同年,哈萨比斯与AlphaFold首席科学家John Jumper凭此成就共同荣膺诺贝尔化学奖。

从2018年立项,到2024年问鼎诺奖,AlphaFold完成了从实验室原型到全球科研基座的跨越。
更重要的是,它兑现了哈萨比斯坚守多年的信念:AI的价值不止于效率跃升,更能成为催生原创性科学发现的新范式引擎。
正因如此,AI for Science对DeepMind而言绝非普通业务线,而是其理解AI终极意义的底层逻辑。
然而现实抛出新的诘问:当AI竞争进入资源决胜期,DeepMind过往那种围绕重大科学命题组建长周期研究团队的模式,是否仍是最优资源配置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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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mini攻坚期,DeepMind加速AI人才再整合
AlphaFold团队的重组,并非DeepMind放弃AI for Science,而是其在更高维度上重构AI资源投入格局。
此前多年,DeepMind维持着多线并进的前沿探索节奏:一边深耕AlphaFold这类颠覆性科学项目,一边推进AGI基础理论研究,同时布局强化学习、具身智能等交叉前沿。
但随着AI竞争态势升级,资源约束日益凸显。对谷歌而言,当下最紧迫的战略命题,是如何确保Gemini在与OpenAI、Anthropic等强敌的模型竞速中守住领先身位。
在OpenAI持续迭代GPT系列、Anthropic借Claude Code加速渗透开发者生态的背景下,谷歌虽坐拥DeepMind这一全球AI研究重镇,但Gemini的实际进展仍承受巨大压力。
尤其被寄予厚望的Gemini 3.5 Pro迟迟未面世,持续引发外界对其大模型技术路线与工程落地能力的审视。
与此同时,DeepMind内部人才流动明显加速。
《金融时报》指出,AlphaFold核心领导者之一、与哈萨比斯共享诺奖的John Jumper,曾被临时调入Google内部Code Strike团队,负责提升AI编程能力。
这一调动极具隐喻色彩——当AI竞争焦点日益集中于大模型性能、代码生成质量与智能体(Agent)构建能力时,谷歌亟需的不仅是能破解蛋白质折叠难题的顶尖科学家,更是能将其深厚技术积淀注入Gemini关键场景的复合型领军者。
不过最终,Jumper选择离开DeepMind,加盟Anthropic。

AlphaFold核心团队的人员变迁,恰是DeepMind整体战略转向的微观切口。
事实上,DeepMind已公开承认科研策略正在发生结构性转变。
公司研究副总裁Pushmeet Kohli坦言:“过去九年,我们坚持‘挑战驱动’战略——每个项目都锚定一个明确的重大科学难题。”
如今,这一范式“已然演进”。
报道披露,DeepMind正拓宽AI for Science的实施路径:不再局限于为单一科学问题定制专用模型,而是探索如何将Gemini等通用大模型转化为支撑全学科研究的智能操作系统。
由此观之,AlphaFold曾是DeepMind丈量AI能力边界的标尺,而今Gemini正成为其整合AI研发体系的新中枢。
从科学突破到产业闭环,AlphaFold步入新纪元
值得强调的是,DeepMind并未终止AlphaFold进程。
据《金融时报》消息,部分原AlphaFold研究员已转入Alphabet旗下Isomorphic Labs,持续推进AI在生命科学领域的纵深应用。
AlphaFold路线并未随AI4S团队解散而终结,而是迈入更务实的下一阶段。
AlphaFold最初解决的是“如何精准预测蛋白质三维结构”这一基础问题,但对生物医药产业而言,结构预测仅是起点。
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让AI深度嵌入药物发现全流程——从靶点识别、苗头化合物筛选,到临床前验证与工艺优化。
为此,DeepMind于2021年孵化出Isomorphic Labs。
与DeepMind侧重基础原理探索不同,Isomorphic Labs的使命是打通AI科学成果到产业价值的“最后一公里”,目标直指用AlphaFold等技术重构全球新药研发范式。
2024年,Isomorphic Labs宣布与诺华(Novartis)、礼来(Eli Lilly)达成战略合作。其中,与诺华的合作聚焦利用AI攻克多个难成药靶点的小分子药物发现;与礼来的合作则围绕若干未公开靶点开展小分子疗法联合研发。
此外,Isomorphic Labs正持续开发超越AlphaFold的下一代AI药物设计平台。其“Drug Design Engine”旨在将AI能力从结构预测,延伸至分子生成、结合亲和力模拟、ADMET性质预测等完整药物研发链条。
不过,截至目前,Isomorphic Labs尚未推出任何已进入临床阶段的AI原研药物。
这也折射出AI for Science领域的共性瓶颈:无论AI制药、AI材料,抑或其它垂直领域,真正的壁垒往往不在理论层面的可行性证明,而在于后续的湿实验验证、规模化工程实现与商业化路径打通。
在此视角下,AlphaFold团队的调整更像一次战略性分工:DeepMind继续夯实通用AI底座;Isomorphic Labs则专注生命科学赛道的产业化攻坚。
AlphaFold并未退场,只是从代表DeepMind科研高度的明星项目,转型为贯通基础研究与产业转化的关键枢纽。
只是随着原始核心力量的分散,“AlphaFold 4”或许将不再以人们熟悉的形态出现。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字母AI”,作者:袁心玥,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