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诺贝尔化学奖不到两年,alphafold 背后的专属研发团队已正式解散。
7 月 29 日,《金融时报》披露,谷歌 DeepMind 已对负责 AlphaFold 开发的专项团队进行拆分。过去一年间,该系列论文的多数原始作者陆续被调往其他方向——有人加入 Gemini 团队强化大模型能力,有人投身 AI 编程、基因组学、酶工程或核聚变项目,还有部分成员转入 Alphabet 旗下专注药物研发的 Isomorphic Labs。谷歌 DeepMind 向《金融时报》确认了此次组织架构调整。
需强调的是,此举并不等于谷歌放弃 AlphaFold 或终止其在生命科学领域的应用。
更确切地说,AlphaFold 不再作为一个拥有稳定编制、聚焦单一科学命题长期攻坚的独立研究单元而存在。其公开数据库、预训练模型及衍生工具仍在持续更新与维护;而部分面向临床转化的药物发现工作,则由 Isomorphic Labs 接续推进。
目前,AlphaFold 仍被 DeepMind 列为其标志性科学成果之一:累计预测蛋白质结构超 2 亿种,服务全球 19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逾 300 万名科研人员。
诺奖得主转战 AI 编程,随后加盟 Anthropic
此次变动之所以引发广泛关注,不仅在于一个团队名称的消失,更因多位关键人物已悄然离场。
AlphaFold 项目负责人 John Jumper、核心研究员 Jonas Adler 以及早期架构师 Alexander Pritzel 均已宣布加入 Anthrop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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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 Jumper
在离职前,Jumper 与 Adler 曾被临时划入谷歌内部“Code Strike”小组,该小组目标是提升 Gemini 在代码生成与理解方面的表现,以应对 Anthropic 与 OpenAI 在 AI 编程赛道上的强势竞争。

Jonas Adler
Pritzel 则是 AlphaFold 初期关键技术路径的设计者之一,近年深度参与 Gemini 的预训练体系优化。
据《金融时报》援引知情人士及署名信息统计,最初发表于 AlphaFold 论文中的 DeepMind 全职研究人员中,已有近四分之一彻底离开公司。
一位 DeepMind 内部员工将 Jumper、Adler 和 Pritzel 描述为“支撑公司技术根基的核心力量”,并表示三人的集体出走,在组织内部引发了不小震动。
其中,Jumper 的动向最具象征意义。2024 年,他与 DeepMind CEO 戴密斯·哈萨比斯共同荣膺诺贝尔化学奖,表彰他们在蛋白质三维结构预测领域取得的革命性突破。诺奖委员会特别指出,二人于 2020 年发布的 AlphaFold 2,终结了生物学界长达半个多世纪的难题。
今年 6 月,Jumper 正式结束近九年 DeepMind 生涯,加盟 Anthropic。他在告别声明中感谢哈萨比斯在其博士毕业仅半年后便委以 AlphaFold 主导重任,但未说明离职动因,亦未透露未来在 Anthropic 的具体职责。

从“攻克一项科学难题”,转向“用 Gemini 支撑整个科研范式”
对于本次调整,DeepMind 给出的官方解释并非缩减科研投入,而是重构科研组织逻辑。
DeepMind 研究副总裁、AI for Science 项目总负责人普什米特·科利向《金融时报》表示:过去九年,公司的策略是遴选具有清晰边界的重量级科学挑战(如蛋白质折叠、气候建模、可控核聚变),再为每个目标组建专属攻关团队;如今,这一模式正经历系统性演进。
新路径不再为不同学科问题分别定制专用模型,而是致力于打造一套以 Gemini 为基座的通用型科研智能体系统——它能辅助科学家检索文献、提出假说、编写实验脚本、执行模拟计算,并逐步接管部分重复性科研任务。
这一思路已在近期产品中落地。
2026 年 5 月,DeepMind 推出基于 Gemini 构建的多智能体协作平台 Co-Scientist,通过多个角色智能体反复质疑、验证与迭代科学假设,在抗菌药开发、植物免疫机制解析及肝纤维化干预等课题中展开实践。此外,Gemini Deep Think、AlphaEvolve 等系统也正将大模型能力延伸至数学推理、物理建模、算法生成与计算机理论探索等领域。
换言之,DeepMind 并非退出 AI for Science,而是将其整体纳入 Gemini 所代表的基础模型生态与智能体协同框架之中。AlphaFold 代表的是“一支队伍专攻一个问题”的垂直攻坚范式;而新战略则追求“一个基础模型赋能多学科研究”的横向渗透路径。
网友热议:让诺奖得主打磨编程模型,“难怪他选择离开”
消息传出后,技术社区最先聚焦的问题,正是为何将 Jumper 这类顶尖科学家调往 AI 编程方向。
Reddit 用户 Recent_Fox4339 带着调侃语气写道:“他们居然把 那位 John Jumper 派去优化 Gemini 的写代码能力?那他走人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该用户指出,DeepMind 近期战略重心明显偏移,并开始怀疑这家公司是否还会回归曾奠定其声誉的前沿基础研究。

发帖人 TorturedPoet30 表示,Jumper 当初的离职看似突兀,如今却显得顺理成章:
“让具备 Jumper 这种层级专业素养的人去打磨编程辅助工具,本质上是一种资源错配。”
他还抛出疑问:既然 Isomorphic Labs 明确承接生物医药方向的研究,谷歌为何不安排 Jumper 转岗至此?
用户 Fit-Dentist6093 的措辞更为直白:“试想一下,你刚拿到诺贝尔奖,身份是首席科学家,结果公司通知你:‘接下来请负责数据清洗和提示词工程,教模型怎么当好一名软件工程师。’”

另有观点将此次调整视为 DeepMind 商业化进程加速的标志。
Recent_Fox4339 提到,哈萨比斯近年来的公众形象愈发贴近传统科技企业高管,而非昔日那个带领团队攻坚克难的研究领袖。在他看来,DeepMind 的对外定位,正由“顶尖科研实验室”悄然转向“前沿模型供应商”。

部分评论则将矛头指向行业竞争本质。用户 mintaka 直言:“所谓 AGI,最终还是绕不开商业逻辑。” IntelligentMedium698 认为,当前主流 AI 公司普遍将增长指标与市场份额置于真实用户需求之上,谷歌集中押注编程智能体,不过是整场大模型军备竞赛中的一个缩影。
不过,Reddit 上的声音并非全然悲观。也有用户指出,AlphaFold 的科研使命并未中断,只是转移至 Isomorphic Labs。
用户 Aaco0638 强调,围绕 AlphaFold 展开的生物医学研究正在 Isomorphic Labs 持续深化,因此将此次调整简单定义为“谷歌抛弃 AlphaFold”,显然有失公允。
另一位用户 swimmingupclose 也认为,Isomorphic Labs 实际上已承担起原 AlphaFold 团队在药物发现端的核心职能,团队重组未必是错误决策。
这种判断具备一定现实依据。
Isomorphic Labs 成立于 2021 年,隶属 Alphabet,初衷即是将 AlphaFold 在结构生物学层面的技术优势转化为实际药物研发能力。目前,该公司正构建一套超越静态结构预测的动态分子设计平台,并将其定位为 AlphaFold 3 向真实药物管线延伸的关键基础设施。
因此,不少观察者认为,不能轻易断言“谷歌放弃了 AI for Science”。AlphaFold 积累的数据资产、模型能力与方法论仍在运转;生物医药领域的商业化路径,亦由 Isomorphic Labs 明确承接。真正发生转变的,是 DeepMind 内部科研资源配置的方式:固定建制团队趋于收缩,科学家被更广泛地嵌入 Gemini 生态、科学智能体项目及其他跨学科工程中。
但公众的忧虑同样值得重视。AlphaFold 的诞生,恰恰依赖于长期、稳定、目标明确的专项投入——一群科学家围绕一个高风险但意义深远的问题持续深耕,而非优先考量模型能否成为入口、平台或盈利载体。
当这些科学家被抽调至 Gemini 和 AI 编程等短期见效、市场导向强烈的项目时,DeepMind 是否还能为下一个需要数年沉淀、短期内难以商业化的“AlphaFold 级别”的重大科学突破保留容错空间与组织耐心,已成为悬而未决的新命题。
从这个角度看,这并非 AlphaFold 技术生命的终结,却很可能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AlphaFold 依然存在,但孕育它的那种科研组织形态,正在悄然退场。
参考链接:
https://www.php.cn/link/cb4d02509b87b9e10a46d16e621066ee
https://www.php.cn/link/325c9a930b8f55810967358ad8304833
https://www.php.cn/link/d756d1245e002ce18ae7321671617dc1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AI前线”(ID:ai-front),作者:冬梅,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