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自 4 月初走出突破行情以来,英特尔股价持续修复,并在 6 月迎来两项关键催化:其一,市场传出 google 向英特尔下达 ai 芯片订单,带动股价单日明显上行;其二,美银罕见将英特尔评级从「跑输大盘」直接上调至「买入」,目标价也由 96 美元上调至 135 美元。这轮反弹背后,市场重新定价的并不只是英特尔的短期业绩,更包括其在 ai cpu、先进制程代工以及美国本土芯片供应链中的战略位置。

INTC 股价走势
从当前叙事来看,英特尔的转型逻辑正由「自救」逐步走向「再扩张」。随着陈立武接任 CEO、董事会完成换血,以及美国政府、软银、英伟达等战略资本入场,市场预期已出现明显修复。不过,文章认为,真正决定英特尔能否重新回到先进制程核心牌桌的,并非股价反弹或客户承诺本身,而是公司是否具备足够资本,将代工产能真正落地。
作者指出,英特尔过去十年的问题,很大程度上与金融工程有关。无论是出售资产、引入合资伙伴,还是通过 Smart Capital(即以合资与资产处置缓解资本开支压力)改善现金流,本质上都在以让渡长期收益为代价,换取阶段性的财务缓冲。
在这一背景下,文章的核心观点是:英特尔当前最应优先考虑的,不是回购股票,而是趁股价强势进行股权融资。原因并不复杂。一方面,当前估值已处于高位区间,若实施 4% 至 5% 的股权稀释,便有机会筹集约 250 亿美元,从而显著增强其建设先进制程产能的能力;另一方面,美国政府、软银、英伟达等此前的入场成本均低于当前股价,因此此时增发并不必然意味着对既有投资者的「惩罚」,反而可能提升每股账面价值,并使这些战略投资者获得账面浮盈。
更关键的是,英特尔此前尝试过的替代性融资路径,已显示出其实际成本并不低。无论是出售 NAND、减持 Mobileye、出让 Altera 控股权,还是通过 SCIP(半导体共同投资项目,即以晶圆厂长期收益权换取外部资本)引入 Apollo、Brookfield 等合作方,本质上都是用资产和未来收益换取现金。如今,英特尔又以 142 亿美元回购 Apollo 持有的 Fab 34 股权,这恰恰说明,当初让渡晶圆厂经济利益并非低成本选择。若继续加杠杆,将进一步抬高资产负债表压力;若继续出售资产,可操作空间又已有限。相较之下,股权融资反而成为当前更直接、也更干净的资金来源。
因此,文章的核心判断在于:英特尔现在并不缺「复兴故事」,真正缺少的是兑现这些故事所需的资本。Agentic CPU(面向 AI 智能体时代的新型 CPU)需求、SpaceX 与特斯拉等潜在大客户、以及英伟达和谷歌等订单预期,都为英特尔提供了向资本市场展示需求基础的素材。对英特尔而言,增发股票并不只是简单稀释,而是在市场窗口打开时,用相对便宜的资本换取先进制程产能、代工业务以及硅主权叙事的执行空间。若错过这一窗口,代价可能高于融资本身。

以下为原文内容整编:
在作者看来,英特尔在半导体行业中具有特殊地位,几乎可以被视作行业历史的起点之一。过去,当英特尔在产品层面出现失误时,作者并不回避批评;而对于公司的转型方向,则始终抱有支持与期待。作者长期以来的判断之一是,英特尔董事会是导致公司走向衰落的重要责任方之一,而近期的变化,正是其此前一直希望看到的调整。
Franky Yeary 在董事会任职 17 年后已卸任。新的董事会成员被认为更具产业理解能力,而不仅仅擅长金融操作。新任董事长曾供职于高通,陈立武(Lip-Bu Tan)出任 CEO,Microchip 的 Steve Sanghi、Stacey Smith,以及 ASML 的 Eric Meurice 也均进入董事会。按照文中的说法,这一届董事会终于拥有了更强的技术与产业背景。
不过,尽管英特尔的转型已经启动,但要让公司真正恢复活力,过程仍将漫长。基于此,作者提出,英特尔应在新董事会主导下再做一次重大战略押注:不是继续回购股票,而是发行足够规模的股权,以更彻底地修复财务基础。

文中提到,陈立武已经将英特尔从困境边缘拉回,并通过美国政府入股、软银、Altera 以及英伟达的战略投资,筹集了约 200 亿美元资金。作者认为,英特尔不应在这一阶段停下,而应继续利用当前股价走强的窗口。公司在过去几年曾是股票的大额净买方,而现在更值得考虑的,是在市场情绪修复时发行股权。如果执行得当,这一步将提高其转型成功的概率。
注:陈立武是英特尔 CEO,2025 年 3 月被任命,同时进入英特尔董事会。
此时进行股权稀释,未必会损害既有投资者利益
从既有资本入场价格来看,美国政府最多认购了 4.33 亿股,价格为每股 20.47 美元,签约时对应约 9.9% 的持股比例;截至一季度末,仍有 1.49 亿股处于托管状态。软银的入股价格为 23.00 美元,英伟达的入股价格为 23.28 美元。按文中的表述,这些持有人目前均已处于浮盈状态。
也正因此,文章认为,市场上关于「融资会惩罚刚刚入场投资者」的直觉未必成立。若以显著高于这些入场价的水平发行股票,不仅可能提高每股账面价值,也会让美国政府、软银和英伟达获得账面收益。文中还提到,这一接近 10% 的主权资本锚定,本身也有助于英特尔以较低成本完成大规模发行。作者据此判断,英特尔是少数能够在市场情绪高涨时大规模出售股票,同时又有美国政府托底的公司之一,只要这种资本杠杆仍在,就值得利用。
英特尔需要更多资本支撑转型落地
文章指出,按过去 12 个月业绩计算,自 2000 年泡沫以来,英特尔当前估值几乎处于少见的高位区间。作者并不否认公司前景的改善,但同时强调,真正决定前景能否兑现的关键要素之一仍是资本,而当前股价尚未充分反映执行层面的真实风险。

更进一步看,即便在 Agentic CPU 需求回升、且市场情景足够乐观的情况下,英特尔也难以凭借自身力量承担所有上行情形下所需的投入。因此,作者将当前时点定义为英特尔进行一次「反向回购」的窗口:趁市场仍对股票发行有承接能力,通过发行股权获得资金。
在当前阶段,股权可能是英特尔最便宜的资金来源
对于反对者提出的「英特尔仍可通过其他方式为晶圆厂融资」这一观点,文章给出的回应是:这些方式英特尔基本都已经尝试过,而且近期的动作本身已说明,其效果并不理想。
文中列举称,Apollo 曾向 Fab 34 合资项目 49% 股权投入 112 亿美元;Brookfield 为亚利桑那州晶圆厂项目设计了融资结构;Silver Lake 以 87.5 亿美元的企业价值取得 Altera 51% 股权,为英特尔带来约 43 亿美元净现金。与此同时,英特尔也分阶段将 NAND 业务出售给 SK 海力士,并继续出售 Mobileye 股份。所谓「Smart Capital」,一度正是英特尔缓解资本开支压力的重要叙事。
但随后,在 2026 年 3 月 31 日,英特尔同意回购 Apollo 持有的 Fab 34 的 49% 股权,并于 4 月 8 日完成交易,总价为 142 亿美元,其中约 77 亿美元为现金,另有 65 亿美元为过桥贷款。管理层表示,这笔回购将增厚收益。作者认为,恰恰是这一点揭示了问题核心:如果回购晶圆厂股权是增厚收益的,那么此前出售晶圆厂经济利益,本质上就一直是一种成本不低的融资方式。SCIP(半导体共同投资项目)看似降低了前期资本压力,实则是用优质资产的长期收益权换取一笔表面成本较低、但实际代价更高的资金。如今,英特尔通过回购动作已经表明,相比继续让渡晶圆厂收益,公司更倾向于重新掌握资产并承担相应债务。
按照这一逻辑,其他选项的吸引力也在下降。继续推进更多 SCIP,等于重复管理层刚刚花 142 亿美元逆转的路径;继续加债,则意味着在原有约 450 亿美元债务基础上进一步加压,若计入 Apollo 相关过桥贷款,债务规模将升至约 515 亿美元;而大型资产出售基本已接近完成,Mobileye 与 Altera 要么已出售股份,要么已出售控股权。由此,股权融资成为剩余选项中最直接的一种,而在当前估值水平下,也被作者视为成本最低的资本来源。
随着大型 Terafab 项目宣布,以及 N3 严重短缺所带来的外溢需求,英特尔的代工业务被认为才刚刚起步。若要真正抓住当前先进制程供应紧张的特殊窗口,英特尔必须成为行业重要的先进制程供应商之一。而这场高强度投入所需的资金规模,已经明显超出其依靠经营现金流单独覆盖的能力范围。
文章进一步指出,仅需 4% 至 5% 的股权稀释,就可能筹集约 250 亿美元,这足以让最乐观的供给扩张叙事在关键阶段具备落地条件。
Agentic CPU 需求本身,尚不足以覆盖 Terafab 的资本开支
文中认为,SpaceX、特斯拉以及 Terafab 所代表的大客户承诺,是解决 14A 产能问题的关键。初始目标是达到 10 万片晶圆月产能(WSPM),此后再进一步扩展到 100 万片。作者同时强调,这一目标推进难度极高,且资本压力沉重,但又是不得不迈出的一步,因为陈立武已经公开对市场表示:如果没有客户,英特尔会关闭代工业务。现在客户正在出现,建设阶段也随之到来。
除 Terafab 合作伙伴外,文章还提到,英特尔订单簿也在逐步充实。英伟达的 DGX Rubin NVL8 配置中列出了双英特尔 Xeon 6 主机 CPU;谷歌签署了一项多年期协议,覆盖 Xeon 和定制 IPU;SambaNova 也加入了推理业务合作。尽管这些订单对应的晶圆量并未完全披露,但作者强调,资本市场为一份可见订单簿提供资金的成本,通常低于为单纯的转型叙事提供资金的成本。对英特尔而言,这意味着其融资逻辑开始从「讲故事」转向「围绕需求融资」。围绕已签约需求进行股权融资,与围绕远期承诺进行股权融资,其定价逻辑并不相同。
由于 CPU 需求此前低于预期,英特尔过去一直在尽可能延后资本开支。但文章判断,当前阶段已接近重新加大投入的时点。文中将此称为硅主权的关键节点,认为英特尔必须继续加码。
按照文中的测算,英特尔这一完整的多阶段项目最高可能耗资 1190 亿美元。虽然 SpaceX 会提供初始资本,但英特尔自身仍需投入具有实质意义的资金。即便只是进行边际性资本配套,也意味着数百亿美元级别的新增资金需求,而这些支出在一个月前甚至尚未进入英特尔的资本开支决策矩阵。
因此,作者给出的结论是,过去十年的金融工程应当告一段落,英特尔需要尽快发行股票。原因并不在于产能爬坡不具吸引力,而在于它极其昂贵。当前的股权发行窗口,被视为近一段时间以来较为宽松的阶段。文中还举例称,如果 Cerebras 能够筹集 55.5 亿美元,那么英特尔筹集 250 亿美元并非不可想象。按照作者观察,英特尔约 4980 亿美元的市值,也能够为更大规模的后续发行提供承接空间,而这一融资窗口似乎已经打开。

综合来看,文章的最终落点在于:英特尔当前真正面对的问题,已经不是「有没有故事」,而是「有没有足够资本把故事转化为产能」。在美国政府、软银、英伟达等战略资本已经入场,且先进制程供给又处于紧张窗口的背景下,股权融资不再只是防守式的稀释动作,也可能成为英特尔重启代工雄心、押注硅主权的一项主动选择。对英特尔而言,错过当下这一融资窗口,代价或许会高于增发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