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ai领域,清华大学无疑是一座无法绕过的丰碑。
月之暗面创始人杨植麟、智谱创始人唐杰、百川智能创始人王小川、面壁智能联合创始人刘知远……这些人,不是清华的教授,就是曾在此求学的学子。
而在具身智能这一新兴赛道上,同样群星璀璨:星动纪元创始人陈建宇、加速进化联合创始人赵明国、星海图创始人高继扬、银河通用创始人王鹤……无一例外,皆出自清华园,或是现任教职,或是昔日校友。
更值得玩味的,是他们之间层层递进的师承脉络。
杨植麟的博士导师是唐杰;刘知远的导师,则是清华大学计算机系教授孙茂松;而孙茂松所在的计算机系,正是中国人工智能奠基人张钹院士长期耕耘之地。
这并非一份简单的校友名单,而是一张清晰的人才家谱——四代学人,一脉相承。中国人工智能的发展史,正由这条绵延不绝的学术血脉所书写。
01
在大众认知中,中国AI热潮仿佛始于近年,似乎此前一片沉寂。
实则不然。
1978年,清华大学自动控制系教授张钹调入计算机系,并将研究方向锚定于“人工智能与智能控制”。
他随即开设了国内首门《人工智能导论》课程,教材全靠自己梳理海外文献,逐页编印、油印分发。
赴海外访学期间,张钹深刻意识到:人工智能的突破,离不开数学工具对算法效率的支撑。于是,他主动联系安徽大学数学系张铃教授展开合作——两人隔着太平洋通信,用最薄的纸、写最小的字,只为节省每一分邮资。
1984年,张钹与张铃联名发表论文,刊载于人工智能领域顶级国际期刊,成为中国学者在该领域的首篇学术成果。此后不久,张钹又成为首位在国际人工智能联合会议(IJCAI)上发表论文的中国科学家。
此后数十年,AI历经多次低谷:上世纪80年代,专家系统泡沫破裂,全球科研经费骤减;90年代至2000年代初,神经网络遭遇广泛质疑,AI被频频唱衰。每次寒冬来临,都有人退场、转行,甚至彻底放弃。
但张钹始终坚守清华讲台,带学生、做研究,从普通教授成长为院士,一步未离AI这片土地。
2015年,年近八旬的张钹提出“第三代人工智能”理论框架——主张融合数据驱动的深度学习与知识驱动的符号推理,直指当前AI系统不可解释、不安全、不可靠等根本性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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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思想,已深度融入当下主流大模型的设计逻辑,成为中国AI理论体系的核心支柱之一。
02
张钹播下了中国AI的种子,而让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是孙茂松教授。
作为清华计算机系资深教授,孙茂松深耕计算机领域长达46年。如果说张钹是奠基者,孙茂松便是承前启后的关键一环。他主持研发的中文分词系统CSegTag,至今仍是中文自然语言处理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所有后来者都无法绕开。
但孙茂松更大的贡献,在于他培养出的一批杰出学生。
例如2002年进入清华攻读博士学位的唐杰。毕业后,他婉拒多家头部企业的高薪邀约,选择留校任教,潜心科研。他主导开发的学术搜索引擎AMiner,以AI技术挖掘学术网络关系——谁与谁合作、谁影响谁、哪些方向正在升温。
这个项目表面看是个工具型产品,实则蕴含大模型的关键能力:数据挖掘与知识图谱构建。
2019年,唐杰创立智谱,目标明确:打造中国自主可控的大模型,对标OpenAI。
再如2002年本科入学的刘知远。彼时他既无亮眼竞赛履历,也无突出科研背景,成绩亦非拔尖。但孙茂松却敏锐捕捉到他身上那份沉潜钻研的特质,破格将其收为研究生。
刘知远走的是另一条路径——唐杰聚焦云端大模型,拼参数、拼算力;刘知远则主攻端侧大模型,重效率、重落地。
而这棵大树,仍在持续抽枝展叶。
在唐杰执教清华期间,他指导了一位名叫杨植麟的学生。从如何识别重要问题、如何切入研究视角、如何设计实验、如何撰写论文、再到如何进行学术展示——科研入门所需的全套功夫,唐杰都倾囊相授。
之后,杨植麟赴卡内基梅隆大学深造,师从苹果与谷歌AI领域的顶尖学者。回国后,他创办月之暗面,推出现象级大模型Kimi。
从张钹到孙茂松,再到唐杰、刘知远,最后至杨植麟。时间跨度自1978年至2026年,整整四十八载,四代学人接力前行。每一代人都站在AI最前沿,每一代人都将边界向前推进了一步。
03
清华系AI之所以能蔚然成林,除代际传承外,还倚仗三大核心优势。
第一,教授躬身入局。
唐杰创立智谱,并非“教授离职创业”,而是以清华教授身份,依托多年学术积累直接孵化企业。GLM系列模型的技术根基,正源于他在清华的长期研究;智谱的核心团队,也源自AMiner项目的原班人马。
刘知远创办面壁智能,亦复如是。他至今仍担任清华计算机系副教授,学术身份与创业实践并行不悖。
在具身智能领域,加速进化创始人赵明国,是清华自动化系教授,早在2000年便投身双足机器人研究。
星动纪元创始人陈建宇,目前仍是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公司即在院内孵化,也是清华大学唯一持股的具身智能企业。实验室成果,可无缝转化为产品。
这种模式,在中国科创生态中并不常见。
多数领域,学术与产业之间横亘着一道“死亡之谷”:教授专注发论文,学生毕业进企业,企业再从论文中汲取灵感,缓慢转化——中间往往隔上数年乃至十余年。
而在AI领域,清华直接填平了这道鸿沟:教授无需离职,成果无需转移,博士生可直接参与真实项目。论文今日发表,模型明日上线——学术前沿与商业落地之间,几乎零时差。
这也是清华系AI企业爆发式成长的重要原因之一:智谱2019年成立,如今市值已达9000亿港元;月之暗面仅用三年,估值即跃升至300亿美元。
这背后,不仅是资本加持,更是技术从实验室到市场的路径被极致压缩。
第二,顶尖人才梯队。
2005年,图灵奖得主姚期智自普林斯顿大学归国,在清华创办“姚班”——即清华学堂计算机科学实验班。
姚班定位清晰:培养具备MIT、普林斯顿同级甚至更高竞争力的顶尖本科生。2019年,姚期智再设“智班”——人工智能班,专攻AI领军人才培养。2022年,交叉信息研究院整合姚班、智班与量信班,下设计算机科学、人工智能、量子信息三大方向。
姚班运行20年,智班设立7年,交叉信息研究院累计培养本科生750余人、博士生237名。
数字看似不大,含金量却极高。姚班学生入学前多为各省信息学奥赛冠军,入学后接受世界级研究型训练,堪称中国AI最精锐的“种子部队”。
第三,高效转化机制。
2020年12月,清华大学智能产业研究院(AIR)正式成立,由微软前高管、中国工程院外籍院士张亚勤出任院长。
这位亲历产业最前沿的学者回归清华,目的并非单纯教学,而是架桥铺路。
AIR的定位极为务实:以人工智能赋能产业升级。它既非传统实验室,也非普通孵化器,而是一座“旋转门”——教授可在此开展产业级研究,企业可在此对接前沿技术,博士生可同步完成论文与产品开发。
网上曾有人提问:为何AI赛道上,清华总能英才辈出?
答案纷繁,但有几点必然绕不开:
一是学术传承。自1978年张钹确立AI方向起,几代人的学术火种从未中断:张钹筑理论基石,孙茂松建NLP基础设施,唐杰拓知识图谱疆域——代代坚守前沿,方向始终如一。
二是技术积淀。CSegTag、AMiner、GLM……数十年厚积薄发的技术底座,使清华在大模型浪潮来临时无需从零起步。当他人还在摸索方向时,他们早已置身其中。
三是产业贯通。教授可兼学术与商业双重身份,实验室可孵化实体公司,清华可依法持股。AIR更将这套产学研协同机制制度化,最大限度缩短技术落地周期。
这三条主线交织,构筑起清华AI生生不息、枝繁叶茂的生态根基。
AI领域,向来充满剧烈洗牌:专家系统泡沫破裂、神经网络屡遭质疑、深度学习异军突起、大模型颠覆格局——每一次范式更迭,都伴随大批掉队者与重启者。
若产业断链,便需重寻方向、重打基础、重新出发。中国不少领域正经历如此循环:追赶十年,风向一变,前功尽弃。
但清华的人工智能从未出现此类断层。它始终有人驻守,人在,阵地就在;阵地在,积累就在。
这正是中国AI得以与OpenAI同台竞技的根本原因——不仅因算力追平、资本涌入,更因四十余年来,始终有人不肯离席,也始终有新人接棒入座。清华AI这张牌桌,四十八年未曾空席。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华商韬略”(ID:hstl8888),作者:华商韬略,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