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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高考志愿填报市场迎来一场颇具反差的“同台演出”。
阿里千问高调宣布志愿填报Agent全面免费开放；几乎同一时刻，峰学蔚来的付费咨询名额已全部售罄。
一边是零成本、算力强悍的AI工具，另一边是动辄数千甚至上万元的人工服务。
在大厂技术普惠浪潮之下，这门曾被视作依赖信息差牟利的生意非但未被瓦解，反而愈发火爆——家长抢购的热情，比往年更甚。
当所有数据与方案都能由AI免费生成时，家长们究竟在为哪一部分买单？
免费，并未抚平焦虑
6月10日，阿里千问事业部产品负责人郑嗣寿在发布会上正式公布：高考志愿填报Agent上线，志愿报告、志愿日历、志愿问答三大核心功能全部免费开放。
紧随其后，夸克升级高考专属频道，四大核心功能同步免费；腾讯元宝推出“元宝高考通”，定位为高考专属智能咨询师；百度则直接将高考模块嵌入文心一言助手。
而市面上深度人工志愿规划服务，普遍定价超5000元。其中，峰学蔚来2024年推出的“梦想卡”与“圆梦卡”，售价分别高达11999元与17999元。
一边是分文不取，一边是高价签约。对比之下，荒诞中透着真实。
AI的能力已足够令人侧目：覆盖近3000所高校、2000余个专业、支持40万种志愿组合压测，一份15至40页的个性化报告，点击即得。
该系统去年已实际运行一轮，“AI志愿报告”领取量逼近1300万份。
郑嗣寿在发布会上提到一组数据：全国每年超1000万考生参加高考，但真正聘请专业志愿填报师的家庭，不足5%；其余95%，仍靠自学摸索完成填报。
这句话本意是强调千问的服务普惠性，却也无意间点出一个事实：过去多年，付费服务始终未能触达大多数家庭。
张雪峰离世后，峰学蔚来前台站出来的是一批原本居于幕后的讲师——武亮等人仓促走上镜头，被外界形容为“临危受命”。
一边是大厂反复打磨的产品发布，一边是教育机构边试错边坚守的摊位。
就在免费AI上线当天，这个市场并未退场。
买的不是信息，是一份托底承诺
张雪峰曾在2024年一场直播中直言：“别指望在直播间用一次免费连麦，就完成价值万元的一对一升学决策。”
这话直击本质——提供信息，和替你拍板决策，中间隔着的，是一个敢担责的人。
家长显然听懂了。同年峰学蔚来开售，3小时内售出2万份，单场营收突破2亿元；次年开售不到20分钟，多数省份名额告罄。
一万八的费用，没人会冲动下单。
他们是认真算过账的，觉得值。
值在哪？
志愿填报最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一锤定音、不可逆的终身选择。
分数一出，窗口期仅数日；选错，就是四年乃至更久的时间成本。
更棘手的是，专业本身也在动态调整。教育部2023年一口气撤销超2000个“僵尸专业”，同时新增1400多个新兴方向。
光是追踪这些变化，就足以让普通家庭疲于奔命。
有家长坦言：“毕竟这是专业人士天天研究的事，比我们家长更懂门道。花钱买个踏实，值。”
也有家长持不同看法：“与其把孩子命运交给机构，不如相信孩子自己判断。”
她身边就有真实案例：朋友家孩子高考超常发挥，却因听信机构建议，志愿填得偏低，孩子至今耿耿于怀。
两种声音都真实存在。但付钱的人更多，且愿意支付的价格逐年走高。
北京昌平法院曾审理一起纠纷：王先生花费6999元购买志愿填报服务，合同约定分别在高考前、高考后、出分后出具三版方案，但机构仅提供第一版，后续两版内容雷同或缺失。
王先生提出异议，机构以“方案已是最优”为由拒绝修改。法院最终认定违约，酌情退还4000元。判决书明确指出：“双方服务合同的根本目的未能实现。”
合同卖的是责任与保障，AI给的是参考与选项——差别正在于此。
张雪峰真正的竞争力，从来不在信息罗列，而在于他敢下结论、敢担后果。
在数十万观众注视下断言“这个专业不推荐”、“建议报这里”，那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本质是一种人格信用背书。
这正是整套付费逻辑的底层锚点。
AI可输出15页详尽报告，涵盖3000所高校、2000个专业，穷尽40万种组合可能性。但报告末尾，没有签名栏。
那个空着的签名栏
千问志愿报告有个细节：考生阅读过程中若对方案不满意，系统可实时调整，即时响应需求。
但AI优化的是报告，而非结果本身。
而在收费机构那里，逻辑完全不同。花15000元签一份志愿填报服务合同，条款中可明确约定违约责任、退款机制，甚至写入“未被目标院校录取则全额退款”。
法院能受理并裁决这类纠纷，正因双方建立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契约关系。
曾有家长据此起诉，法院最终判令签约公司全额退还15000元。
AI呢？无合同、无承诺，用户协议里一句“仅供参考”，便划清全部责任边界。
这不是技术短板，而是结构性局限。
市面上诸多填报工具宣称接入千所高校录取数据，业内人士早已说明：这些数据均来自学校官网、教育部平台及阳光高考网等公开渠道，AI所做的，只是对已有信息的整合与再呈现。
志愿填报服务的真实价值，从来不在数据本身，而在于有人以专业判断力与职业声誉，为数据的使用方式提供担保。
当服务主体从“张雪峰”变成“大模型”，这份担保便自然消失。
教育部年年发布风险提示：“从未发放‘高考志愿规划师’资格证书”，并明令禁止有偿填报服务进入校园。
可市场规模却从几亿元一路飙升至十几亿，监管警示与市场需求，呈现出鲜明的背离。
千问上线之日，峰学蔚来服务售罄。两件事并行不悖，恰恰说明家长已在自主权衡。
免费AI解决的是“知道什么”的问题，付费服务解决的是“谁来负责”的问题。二者并非替代关系，而是并存需求。
张雪峰留下的真正遗产，不是那些关于就业率、分数线的数据——这些AI不仅全有，甚至更精准。
而是他曾站在千万人面前说：“这个志愿我帮你定，出了问题，你来找我。”
这种愿被追责的姿态，只有具名、有身份、有社会信用的真人，才能交付。
而算法至今无法填写的，正是那一栏签名。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NEXT趋势”，作者：方远，36氪经授权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