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家企业员工透露,其所在公司已联合多家同行接获美国政府正式指令,要求全面终止对 anthropic 及其旗下产品、服务与模型的使用。根据该通知,所有相关应用须于 2026 年 8 月 31 日前完成彻底清退,适用对象涵盖全体员工、外包人员、内部应用程序、开发环境、云基础设施,以及所有代表该公司开展业务的第三方合作方。
公司明确指出,此项要求属强制性全员执行政策。自通知生效起,禁止新建任何 Anthropic 账户、订阅服务、API 密钥、系统级集成或模型部署行为。若未能按时完成迁移工作,或将严重干扰现有合同履约能力,并直接影响后续新项目的竞标与承接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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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laude 全系产品被划入禁用清单
据该员工披露,公司已启动紧急排查,全面梳理当前对 Anthropic 及 Claude 的使用情况——既包括直接调用,也涵盖通过中间平台、托管服务或其他工具间接接入的情形。
列入停用范围的产品包括:Claude 官网网页端与桌面客户端、Claude Code 及其命令行工具(CLI)、Anthropic Console 控制台与 API 接口,以及 Claude Opus、Sonnet、Haiku 等全部公开模型。凡经由 IDE 插件、云服务商、共享应用或 SaaS 平台调用的 Anthropic 模型,均被纳入本次清理范畴。
所有本地安装的 Anthropic 相关软件必须在截止日前卸载完毕。若现有系统、研发流程或供应商链中存在 Anthropic 依赖项,对应负责人须即刻提交工单,详细说明技术依赖路径并同步启动替代方案迁移计划。
在工程研发场景中,公司允许继续使用 Cursor 提供的集成开发环境及 CLI 工具,但前提为彻底移除其中嵌入的 Anthropic 模型配置。
针对正在使用 Claude Code CLI 的团队,公司指定迁移至 WebAI 平台提供的 Codex 与 GPT 系列模型;其余涉及 Anthropic 的自动化流程、脚本任务及工作流,亦须切换至公司认证的合规替代服务。
需要强调的是,此次调整并非削减对生成式 AI 的整体投入。公司仍将为员工持续提供 AI 工具支持,但所有应用场景必须迁移至经 IT 与安全部门联合审批的平台与模型体系。后续,公司将统一下线集中管理的 Anthropic 服务,并部署网络层访问控制策略以阻断未授权连接。通知特别强调:任何规避技术管控或绕过安全策略的行为,均属严格禁止之列。
对于已识别出的 Anthropic 使用方及关键应用负责人,公司将定向推送迁移指南与技术支持通道。内部通告敦促各业务单元尽快完成依赖上报,以防临近截止日时引发交付风险或业务中断。
该帖发布后,多位自称任职于美国联邦政府承包商的用户留言证实,其所在机构亦收到类似行政指令。有用户指出,目前所有国防部签约承包商均已启动相应合规整改。另有从业者表示,其所在企业已被明确要求转向 OpenAI、Nemotron 及 Grok 等替代方案。
即便 Anthropic 在模型性能层面仍保持显著领先,当下却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多方围堵态势。
硅谷对 Anthropic 的信任裂痕持续扩大
《华尔街日报》近期报道指出,硅谷科技圈内正悄然形成一股针对 Anthropic 的集体质疑浪潮。
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维度:一是 Anthropic 频繁推出与既有软件厂商构成直接竞争关系的新产品;二是该公司持续倡导构建高度封闭、受控的 AI 生态体系。
生态伙伴忧心沦为“被整合对象”
多位初创企业创始人、SaaS 厂商高管及 AI 领域研究者坦言,在目睹 Anthropic 推出多款与自身核心业务重叠的工具后,正加速转向更具性价比的开源或竞品模型。
例如,今年 4 月 Anthropic 正式发布 Claude Design,业内普遍视其为对设计协作平台 Figma 的功能替代方案——而 Figma 当前仍是 Anthropic 的官方合作伙伴之一。
知情人士透露,在 Claude Design 发布后不久的一场闭门交流活动中,Figma CEO Dylan Field 曾私下表示,Anthropic 在合作沟通中“缺乏应有的坦率与透明”。
同场出席的 Notion AI 负责人 Sarah Sachs 表示:“整个行业都从这段合作关系演变过程中汲取了深刻教训。过去,部分公司或许对 Anthropic 投入了过多信任。”
长期采购 Anthropic 模型的编程工具创业公司 Amp 联合创始人兼 CEO Quinn Slack 将问题归结于市场集中度风险。他认为,若基础模型赛道最终仅剩单一主导者,该厂商便可能滥用议价权挤压客户与生态伙伴;唯有维持多元竞争格局,才能确保模型提供商无法脱离上下游协作体系单边决策。Concordia AI 创始人 Brian Tse 亦指出,全球开发者日益意识到:过度依赖美国闭源 API 架构本身即构成重大供应链脆弱点。
部分风投人士则提出更为尖锐的观察。曾早期投资 Palantir 的 Jason Calacanis 暗示,Anthropic 或借 Cursor 等客户反馈反向推演需求,继而快速推出 Claude Code 形成直接竞争;Chamath Palihapitiya 则注意到,Anthropic 在与 Eli Lilly 等药企展开深度合作后,近期又开始探讨自主药物发现路径。
传统制造业、航空业等实体领域企业通常无需担忧 Anthropic 突然跨界布局,但对于 Figma、Cursor、Palantir 这类扎根于软件与 AI 应用层的企业而言,此类威胁更具现实紧迫性——因基础模型厂商确有能力凭借模型能力、资本实力与分发渠道优势向下游垂直渗透。
这也解释了为何 Anthropic 所引发的反弹情绪,在硅谷软件类创业公司中尤为强烈。普通企业关注的是成本、数据安全与合规门槛,而 AI 原生创业公司真正焦虑的是:今日尚是 Anthropic 的付费客户与战略伙伴,明日却可能成为其新品的对标竞品。
此外,Anthropic 近期调整的数据留存政策进一步加剧了客户疑虑。
随着 Fable 与 Mythos 系列模型上线,Anthropic 明确要求所有平台上的请求内容与响应输出至少保留 30 天,用于信任与安全审查;若内容被自动分类器判定存在潜在违规风险,最长保存期可达两年。这意味着即便企业通过第三方平台间接调用模型,亦难以确保实现真正的“零数据留存”。
微软随即限制内部员工使用 Claude Fable 5,并指派法务团队重新评估 Anthropic 数据留存条款。其核心关切在于:员工输入内容可能包含客户敏感信息、源代码片段及商业机密,而这些数据将长期驻留在 Anthropic 自有系统中。
金融、医疗等强监管行业企业普遍对此类政策变更表达不满。部分软件开发商亦担忧,模型供应商若长期保存大量交互日志,或将更精准地还原客户业务逻辑与工作流模式,并据此孵化竞争性产品。尽管 Anthropic 多次澄清其员工无权直接查阅留存对话、且相关数据不会用于模型再训练,但仍未完全消除客户顾虑。
与此同时,Anthropic 新发布的前沿模型刻意回避回答与人工智能基础研究相关的问题,亦引发部分主张技术透明化研究者的批评。
不仅如此,普通终端用户的负面反馈亦呈上升趋势。
一位订阅 Max 20x 套餐的用户发帖抱怨:“最近额度消耗明显异常。等待整整 4 天才迎来周期重置,但 Claude 当前的额度消耗速度远超以往,尤其在使用 Fable 功能时尤为突出。过去同等额度可持续使用约 3 天,如今几小时内即告罄。”
此类反馈并非孤例。
“今天才第二天,我的 Fable 额度已耗用 80%,总配额也消耗过半。昨日额度涨幅极其夸张。我始终沿用原有开发流程,任务量、操作方式与工作节奏均未改变。仅给 Fable 分配了一个标准 Sprint 任务,用量便从约 20% 飙升至 60%。此前从未出现如此剧烈波动,原预计增幅应仅限于 10%-15%。”另一位 Max 20x 用户写道,“得知并非个案反而稍感宽慰,因为这显然指向系统性异常。”
该用户所用套餐通常在每周额度周期第 4 至第 6 天触达上限。“甚至发现,Fable 5 在上下文窗口设为 20 万 Token(上限 100 万)时,处理常规任务表现极不稳定;相较之下,此前接近满额 100 万 Token 的会话反而更显稳健。如今体验甚至接近 Haiku 级别模型。”
“只要 OpenAI 或其他实验室推出更优模型,我将立即弃用 Anthropic。他们已做出太多不光彩之举,我们不该为其买单。”有用户直言。
头部 AI 实验室中的“异类”
与此同时,外界亦开始审视 Anthropic 高管关于“开放权重模型安全风险”的系列论断——尤其是在国内多款开源模型实际性能已逐步逼近美国顶尖闭源系统之际。
7 月 24 日,英伟达、微软、Meta 等科技巨头联合签署《开放权重与美国 AI 领导力》公开信,随后 OpenAI、Google 与 SpaceX 加入,最终签署企业逾 70 家。Anthropic 成为唯一缺席的主要前沿模型实验室,此举迅速将原本分散的行业情绪,汇聚为对其封闭路线的公开性质疑。
除 Anthropic 外,几乎整个科技产业界均已表态支持开放权重理念。Benchmark 合伙人 Bill Gurley 指出,Anthropic 真正忧虑的实为开放权重对其商业模式构成冲击,所谓“安全考量”背后,实为维护自身经济利益的策略性包装。零一万物创始人李开复亦评论称,这份公开信中“谁未签署”,比“谁已签署”更具标志性意义。
哥伦比亚大学工程学院计算与人工智能副院长 Vishal Misra 的批评更为直白。他肯定 Anthropic 产品的技术水准,但认为其围绕开放模型安全风险的部分论述缺乏严谨支撑,并指出该公司正通过制造公众焦虑,为推动有利于自身的监管框架铺路。他还反问:Anthropic 自身早期发展亦高度受益于开放研究生态与技术共享,如今却试图阻止后来者复制相同路径。
“我在一家进步型非营利组织负责 AI 政策工作,最初天然倾向认同 Anthropic 的立场。但自从他们以‘安全’为由主动屏蔽某些网站与服务起,我对他们的观感便急转直下。问题是,眼下确实缺乏真正可替代的优质选项。”一位网友坦言,“Amodei 这种过度渲染恐惧的做法,最终可能把所有人通往创新的道路一并封死。”一名独立开发者如是说。
旧金山近期还出现了支持开放权重的线下集会,由 Hugging Face CEO 等多方联合发起。参与活动的 AI 研究员 Mahesh Lambe 指出,前沿实验室正在“囤积智能”,而智能本身理应走向民主化与普惠化。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于周一亲自发文回应争议,坚称公司从未主张禁止开放权重模型,但仍未签署上述公开信。
这场博弈远不止于“开源 vs 闭源”的表层之争,实质是关于“谁掌握模型能力释放主导权”的深层角力。批评者认为 Anthropic 将商业诉求巧妙包装为公共安全议题;Anthropic 则坚持认为开放阵营严重低估了前沿模型权重一旦发布即不可撤回所带来的系统性风险。
回溯全年关键节点,Anthropic 在几乎所有重大政策交锋中均处于孤立位置。
今年 2 月,Anthropic 被五角大楼列入合作黑名单。此前双方就 Claude 是否可用于大规模监控或自主武器系统展开激烈辩论。美方高级官员公开斥责 Anthropic,称其“比任何 AI 公司都更敌视一线作战人员”。
在所有 AI 实验室中,Anthropic 是最积极推动监管立法的一方:不仅支持各州 AI 立法进程,更提议设立类比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独立监管机构,在高级模型发布前实施强制性安全审查。然而今夏当白宫通报其 Fable 与 Mythos 模型存在安全漏洞时,Anthropic 对漏洞严重性的公开质疑,反而触发出口管制措施,致使两款模型被迫下线近三周。
“我仍是 Claude 的坚定拥趸”
“在我看来,AI 是人类精神在当代的极致延展,而 Anthropic 的诸多立场恰恰是在压制这一趋势。因此,我坚决反对他们。”有网友评论道。
Anthropic 曾凭借“安全优先”标签积累的道德资本,正因合作伙伴冲突、生态封闭倾向及沟通失当等问题持续流失。但其技术实力依然扎实,拥有庞大忠实用户群。其中一位用户写道:
最近 Anthropic 的一系列举动,确实令我感到不适。但纵观全球前沿模型厂商,它似乎仍是唯一一家真正严肃对待我所关切的核心命题、并愿意投入实质性研究力量的公司。他们所坚持的“Claude 宪法”,承载着古典自由主义与民主价值的基本内核,在当下愈发显得稀缺而珍贵。因此,截至目前,我仍选择站在 Anthropic 一边。 更重要的是,它敢于说“不”,并正在承担拒绝之后的所有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Dario 谈论美国时,仿佛仍活在旧日叙事里。我也非常不认同他对中国的片面批判。”该网友补充道,“总之,我依然是 Claude 的铁杆粉丝,除了 Sonnet 5。”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nfoQ”(ID:infoqchina),作者:褚杏娟,36氪经授权发布。











